佳文推送 · 2026年7月8日

让科学课先成为科学课,从几个课例说起

 

科学老师为了上好一节课,常常会做很多准备。

找实验材料,设计活动,制作板书和板贴,准备学习单,搜集视频、动画和图片,还要考虑课堂纪律、小组合作、学生记录、学生表达、时间分配。尤其在小学阶段,学生年龄小,科学课课时有限,实验材料又常常比较复杂。能把一节课顺顺当当地上完,已经很不容易。

但是,在这些努力之外,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值得我们反复追问:

这节科学课,真的像一节科学课吗?

所谓“像科学课”,并不是说课表上写着科学,学生做了实验,教师讲了科学概念,就一定是在上真正意义上的科学课。很多课看起来也很完整:有导入,有活动,有实验,有记录,有总结;学生也动手了,也回答问题了,也记住了一些结论。但它的内在逻辑,可能仍然是“把一个已经知道的知识讲清楚”。

真正有科学味儿的课,往往不是从“我要教会学生一个概念”开始,而是从“我们要一起搞懂一个现象”开始。

这件事,可以从几个课例说起。

一、同样教“水循环”,为什么两种上法味道不同?

先看“水循环”这一课。

如果要教水循环,很多老师自然会想到:水在自然界中有固态、液态、气态;海水会蒸发,水蒸气会上升,遇冷会凝结成云,云在一定条件下降水,落到陆地上的水又会通过河流等方式回到海洋。于是,水循环就可以被拆成几个过程:蒸发、凝结、降水、地表径流、水汽输送。

这样一来,课堂设计也很容易形成一种清楚的结构。

一种课例把主题设计成“小水滴的旅行”。课一开始,教师先带学生回顾水的三种状态,以及三种状态之间可以相互转化。接着,课堂活动分别对应水循环中的几个过程。

第一个活动讲“海上的内循环”。教师用热盐水模拟海水,在烧杯口覆上保鲜膜。过一会儿,保鲜膜上出现小水珠,有些小水珠又落回烧杯中。学生尝一尝或判断落下来的水是不是咸的,发现落下来的水不是盐水。于是,学生认识到:海水中的水蒸发以后,遇冷凝结,又可以落回来。

第二个环节讲水汽输送。海水蒸发以后,一部分水汽被风吹到陆地上空。

第三个环节讲降水。云中的水在一定条件下变成雨,落到海面或陆地上。

第四个环节讲地表径流。落到陆地上的水,沿着地势从高处流向低处,汇入小溪、河流,最后又回到海洋。

最后,学生用“小水滴旅行”的方式表演整个水循环过程:有人扮演风,有人扮演云,有人扮演降水,有人扮演地表径流。整节课结构清楚,一个活动对应一个过程,几个过程连起来,就是水循环。

这样的课有什么优点?很明显:教师好把控,学生容易记住。哪个环节讲哪个知识点,边界清楚,流程稳定,课堂不容易跑偏。

但我们再看另一种上法。

第二个课例没有从“小水滴怎样旅行”开始,而是把题目改成了:

海水怎么没有变少?

课一开始,教师给学生看一个现象:每年海洋里都有大量的水蒸发出去。按道理,海水蒸发了这么多,海平面应该下降,海岸线也可能发生明显变化。可是,人们实际观察到的情况是,海平面并没有因为每年大量蒸发而明显下降。

于是,问题来了:

明明蒸发了这么多水,为什么海平面没有明显下降?

这个问题一提出,课堂的性质就变了。学生会想到:既然海水没有明显变少,那是不是有水又回到了海里?那么,回到海里的水从哪里来?

有学生可能说,海水蒸发以后,遇冷会变成水再落下来。这个解释是否成立?课堂就需要实验来检验。教师仍然可以用热盐水和保鲜膜来做模拟实验,只是这一次,实验不再是为了“讲海上内循环这个过程”,而是为了检验一个解释:蒸发出去的水是否可能再落回海里。

也有学生可能说,江河里的水会流入海洋。这个说法符合生活经验,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:江河里的水从哪里来?学生会继续想到降雨。那云里的水又从哪里来?于是,课堂进一步追问空气中的水蒸气怎样变成液态水。教师可以再安排实验,让学生看到空气中的水蒸气在一定条件下遇冷凝结成小水滴。到这里,学生已经能够形成一个阶段性的解释:海水虽然不断蒸发,但有些水可以通过降水、江河汇入等方式重新回到海里,所以海平面不会因为蒸发而持续明显下降。

但是,课堂还可以继续。教师再给学生新的信息:如果把蒸发出去的水量和回来的水量放在一起比较,数据仍然对不上。那对不上的那部分水去哪儿了?是不是还有别的因素会影响海水总量?不同海区水温不一样,蒸发量会不会不同?海水不同深度的情况又怎样?

这样,水循环不再是教师提前整理好的四个过程,而是学生为了解释“海水为什么没有明显变少”这个现象,不断提出问题、形成解释、寻找证据、整合认识的过程。

两个课例讲的是同一个内容,都涉及蒸发、凝结、降水、径流,也都可以用“小水滴旅行”来帮助学生整合知识。但是,它们的课堂逻辑完全不同。

第一种课,是教师把概念结构拆成几个活动,带学生逐一理解。
第二种课,是学生为了搞懂一个现象,不得不一步一步发展出这些知识。

科学课当然要学概念。但是,概念最好不是一开始就被交给学生,而是在解释现象的过程中变得有必要、有用、有意义。

二、知识不是不能讲,而是要看它从哪里长出来

再看一个关于天气的课例。有一节课原本要教“冷气团”和“暖气团”。第一种上法是这样的:课一开始,教师告诉学生今天学习冷气团和暖气团。接着问学生:听说过气团吗?学生大多没有听过。于是教师解释:气团是一团空气。然后继续讲,气团可以分为冷气团和暖气团。如果气团下面的地面温度较高,上方空气温度也较高,就可以称为暖气团;如果下面地面温度较低,上方空气温度也较低,就可以称为冷气团。

接着,教师再问:冷暖气团会不会相遇?相遇以后会发生什么?

学生进行预测后,教师安排模拟实验:一边是温度较高的空气或水,一边是温度较低的空气或水,中间用隔板隔开。抽掉隔板后,学生观察到热的一侧会上升,冷的一侧会下降。由此,教师引导学生理解:暖气团抬升,遇冷后其中的水蒸气凝结成小水滴,可能形成降水。

这节课并不是没有问题,也不是没有实验。它也问了“气团是什么”“冷暖气团怎样划分”“冷暖气团相遇会怎样”。但这些问题基本都是围绕概念展开的。学生学习的是一套已经整理好的气象概念。

另一种上法,把题目改成了:

为什么会下雨?

课一开始,教师不先讲冷气团、暖气团,而是从生活现象出发:下雨时,水从天上落下来。那这些水从哪里来?

学生会想到:天上有小水珠,小水珠聚在一起变大,就落下来了。可是,小水珠又从哪里来?学生可能联系生活经验:对着玻璃哈气,玻璃上会出现小水珠;热的水蒸气遇冷,会变成小水滴。

于是问题继续推进:如果雨水来自水蒸气遇冷凝结,那么天空中热的水蒸气从哪里来?学生可能想到,夏天地面被太阳晒得很烫,地面上方的空气也会变热。教师这时再引入“暖气团”:地面温度较高,上方那团空气也较热,我们可以把它叫作暖气团。相应地,地面温度较低,上方空气较冷,就可以叫作冷气团。

你看,同样是“暖气团”和“冷气团”,在第一种课里,它们是先被定义、再被理解的概念;在第二种课里,它们是为了解释下雨现象而被命名出来的概念。

接着,新的问题又出现了:热的水蒸气怎样遇冷?一种可能是空气升到高处,高处温度更低;另一种可能是暖气团和冷气团相遇。为了检验这种解释,学生再做冷暖空气或冷暖水相遇的模拟实验,观察热的部分怎样上升,冷的部分怎样下降。实验之后,学生再把这些证据和“为什么会下雨”联系起来。

这节课最后也能学到冷气团、暖气团、气团相遇、降水形成等知识。但它的逻辑不是“今天有几个概念要学”,而是“为了搞懂下雨,某些概念变得有用”。

这对小学科学教学很重要。

我们不是不能讲概念,而是要问:这个概念在学生这里是从哪里来的?是教师提前给出的术语,还是学生解释现象时需要的一种工具?

如果学生只是记住“暖气团会上升,冷气团会下降”,这当然也是学习。
但如果学生是为了回答“雨水从哪里来”“水蒸气怎样遇冷”而需要这个概念,知识就不再是孤立的名词,而成了解释世界的办法。

三、有现象导入,不等于现象驱动

再看“声音的产生”这一课。

很多课都会从生活中的声音导入。比如,教师播放或呈现小鸟叫声、呼吸声、空调声、汽车鸣笛声,让学生感受生活中有各种各样的声音,然后提出问题:声音是怎样产生的?

这样的导入当然比直接写出课题更生动。但是,仅仅有现象导入,并不等于这节课就是由现象驱动的。

关键要看:开头给出的现象,后面有没有被持续研究。

在一个课例中,课的开头确实呈现了多种生活声音。可是进入学习活动以后,学生研究的对象换成了塑料袋、钢尺、音叉、直尺等。学生捏塑料袋、敲打塑料袋,听它发出的声音;再观察钢尺、音叉等发声时有什么共同特点。最后,课堂逐渐归纳出“发声的物体在振动”或“声音由物体振动产生”。

这节课看起来也是从现象开始的,但开头的小鸟声、呼吸声、空调声、汽车声,并没有贯穿整节课。它们主要起到了“引出课题”的作用。后面的活动研究的是另一批材料发声的情况。所以,我们要区分两种情况:

一种是“用现象引出课题”。
另一种是“用现象贯穿研究”。

前者只是让课堂开头更有趣,后者才真正改变了课堂逻辑。

如果一节课开头提出“为什么海平面没有明显下降”,后面所有实验、讨论、资料分析都围绕这个现象展开,那就是现象贯穿始终。

如果一节课开头听了几种声音,后面却换成各种材料来归纳“声音和振动”的关系,那么开头现象只是引子,并没有真正成为整节课的研究对象。

因此,判断科学课时,我们不能只问“有没有现象导入”,还要追问:
这个现象有没有一直被研究?后面的每个活动,是否都在帮助学生把这个现象解释得更清楚?

四、不要急着把“反例”处理掉

“声音的产生”这个课例中,还有一个特别值得讨论的细节:材料选择。

有老师认为,用塑料袋做发声实验很好。因为塑料袋容易发出声音,也容易看到它在振动。学生一捏、一抖、一拍,既能听到声音,又能看到塑料袋在动。这样,课堂很顺,学生很容易得到“发声物体在振动”的结论。

相比之下,橡皮筋就麻烦一些。有的学生拉橡皮筋,橡皮筋变形了,却没有听到明显声音;有的学生弹橡皮筋,也不一定听得清;有的学生把橡皮筋甩来甩去,胳膊都酸了,仍然没有得到预期结果。这样一来,课堂就会出现“看见振动却听不见声音”的情况。

很多老师会担心:这不是把学生带偏了吗?这不是和我们想得到的结论冲突了吗?

于是,我们常常会选择更“稳”的材料,避免学生看到和预期结论冲突的结果。或者,当学生真的提出“我看到它在动,但没有听到声音”时,教师很快解释说:可能声音太小,可能频率不在人耳可听范围内,可能这个问题以后再学。然后继续把学生带回预设结论。

这种处理在课堂管理上是可以理解的。但从科学学习的角度看,这里恰恰藏着很有价值的地方。

科学研究中,经常会遇到实验结果和原有假设冲突的情况。真正重要的,不是赶快把冲突处理掉,而是认真追问:为什么会冲突?“看见振动却听不见声音”,至少有两种可能:

一种可能是,它确实发出了声音,只是声音太小或不在人耳可听范围内,我们没有听见。
另一种可能是,并不是所有振动都会产生我们所说的声音,原来的结论需要进一步限定。

同样,“听到声音却看不见振动”,也不应该马上默认“它一定在振动,只是我们看不见,所以要用放大法”。这当然可能是对的,但在学生还没有证据之前,它仍然只是一个需要确认的解释。

这就引出第二个判断问题:

这节课是顺着“知道答案的人”的思路展开,还是顺着“还不知道答案的人”的思路展开?

教师知道答案,所以很容易默认“声音一定由振动产生”。于是,学生看不到振动,教师就想办法让学生看到;学生看到振动却听不到声音,教师就想办法解释为什么听不到。所有处理都在保护既定结论。

但学生此刻并不知道结论一定成立。站在学生角度,结论应该还是未知的、不确定的。既然未知,课堂就不应该过早默认答案,而应该让学生看到:我们现在有什么证据?这些证据能说明什么?还不能说明什么?

科学课最怕的,不是学生暂时没有得到正确答案,而是在证据还不够的时候,就让学生相信了一个看似正确的答案。

五、“发声物体在振动”和“声音由振动产生”不是一回事

“声音的产生”这节课还有一个更细的地方。

很多课堂会让学生观察塑料袋、钢尺、音叉、直尺等发声时的状态。学生发现,这些物体发出声音时,都在振动。于是,课堂得出结论:声音是由物体振动产生的。

但仔细想一想,前面的证据真正支持的是哪个结论?

一个结论是:发出声音的物体在振动。
另一个结论是:声音是由物体振动产生的。

这两个结论并不完全一样。

前一个结论说的是同时发生:物体发声的时候,我们观察到它在振动。

后一个结论说的是因果关系:声音之所以产生,是因为物体振动。

如果要证明因果关系,仅仅看到“发声时有振动”还不够。还需要进一步看到:当振动停止时,声音是否也停止。如果没有振动,声音也没有了,才能更有力地支持“振动是声音产生的原因”。

所以,有些课堂会安排一个“停止振动,声音是否消失”的活动。这个活动当然很有价值。但它不应该被理解成“反证一下,巩固结论”。更准确地说,它是为了补上因果证据。因为在此之前,学生只能说“发声物体在振动”,还不能充分说“声音是由振动产生的”。

这里的关键不是术语,而是科学课的基本态度:

如果证据只能支持“发声物体在振动”,那课堂结论就先停在这里。

如果还要进一步说“声音由振动产生”,就要补充足够的证据来支持这个因果判断。

如果我们在证据不足时让学生跳到更高级、更复杂的结论,学生学到的就不只是一个科学知识,也可能学到一种不科学的习惯:证据还不够,也可以先相信结论。

这不是科学课希望培养的思维方式。

六、有时“不上完”,反而更接近科学

再看一个“昼夜交替”的课例。

课一开始,教师呈现某个地方白天和夜晚的照片,让学生确认:我们每天都会经历白天和黑夜交替出现的现象。接着,教师问学生:为什么会出现昼夜交替?

学生开始提出各种解释。有的学生认为,太阳绕着地球转,地球不动;有的学生认为,太阳不动,地球自己转;有的学生认为,地球绕太阳转;还有的学生认为,地球一边自转一边绕太阳转;甚至还有学生提出太阳和地球相互绕着转。

教师没有马上告诉学生哪个对,而是让学生把自己的解释画出来,再用发光的灯泡和白色泡沫小球来模拟。每提出一种解释,就做一次模拟,看这个模型能不能产生“一会儿亮、一会儿暗”的现象。结果,学生发现:好几种解释在模拟实验中都能产生昼夜交替的效果。

也就是说,到下课时,课堂并没有得出唯一正确答案。学生知道了几种解释都暂时可以解释“昼夜交替”,但还不能凭现有证据排除其他解释,只保留“地球自转”这一种解释。

很多老师看到这里,第一反应可能是:这节课没上完。因为教材或考试最终要学生知道,昼夜交替主要是由地球自转造成的。课堂没有得出这个结论,好像就不完整。

但换一个角度看,这节课很有价值。

在小学阶段,如果要让学生用充分、严谨的证据排除其他模型,只保留“地球自转”这一种解释,其实并不容易。很多时候,我们是用一句话把这个问题带过去:“科学家经过长期研究发现,昼夜交替是由地球自转造成的。”学生于是知道了答案,但并没有真正知道为什么其他解释不成立

这时,更科学的处理方式可能是:告诉学生目前科学共同体接受的解释是什么,同时也诚实地告诉学生——以我们这节课已有的证据,还不足以排除其他几种解释。

这样,学生既不会错过必要的科学知识,也能保留一种重要的科学态度:

我知道结论是什么,但我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足够证据说明它为什么一定成立。

这不是失败。相反,这是一种很珍贵的科学诚实。

科学课不一定每次都要把所有问题“讲完”。有时候,让学生清楚地知道“我们现在知道了什么,还不知道什么”,比匆忙给出一个完整答案更重要。

七、模拟实验的材料,也不是随便选的

“昼夜交替”课例中,还有一个细节也值得注意:为什么用白色泡沫小球,而不是地球仪?

很多老师第一反应会觉得,研究地球上的昼夜交替,当然应该用地球仪。地球仪看起来更真实,也更像地球。

但如果学生最初画出的解释模型里,只是画了一个圆圈代表地球,并没有画出倾斜的地轴,也没有规定地球必须怎样转,那么模拟实验中突然使用带有固定地轴的地球仪,就可能多出了学生模型中没有的信息。

如果学生的模型只是“一个球在转”或“一个球绕着另一个光源转”,那么用一个普通的白色小球,反而更忠实于学生原来的模型。等学生的解释模型中出现了“固定地轴”“特定方向自转”等信息,再使用地球仪才更合适。

这提醒我们,模拟实验不是“越真实越好”,而是要看它模拟的到底是什么。

材料的选择,要和学生提出的解释模型相匹配。不该多的信息不要多,不该少的信息也不能少。

这就进一步引出第三、第四个判断问题。

第三个问题是:
课堂中有没有让学生看到真实的研究决策?

比如,研究哪个问题,先研究哪个问题后研究哪个问题,用什么材料代表太阳,用什么材料代表地球,用灯泡还是手电筒,用地球仪还是泡沫小球,这些都不是无关紧要的操作细节,而是科学研究中的决定。

第四个问题是:
这些决定是谁做的?

有时,为了节省时间,教师可以替学生做决定,但最好把决定的理由说清楚。比如,为什么这节课先研究“昼夜为什么交替”,而不研究“为什么有时白天长、有时白天短”;为什么这次用白色小球而不用地球仪;为什么这个实验只能说明几种模型暂时可行,还不能排除其他模型。

更进一步,教师也可以把部分决定权交给学生。让学生比较不同材料,讨论哪种材料更适合模拟自己的解释;让学生决定先检验哪一种解释;让学生判断证据是否足以支持某个结论。

学生是否参与这些决定,会影响他们在课堂中的位置。
只是按照要求完成活动,学生是任务执行者。
参与判断研究什么、怎样研究、证据说明什么,学生才更接近研究者。

八、让科学课成为科学课,不是让每节课都变得很复杂

说到这里,老师们可能会有压力:难道每一节课都要从现象开始?每一个问题都要让学生自己提?每一种材料都要让学生讨论?每一个结论都不能直接告诉学生?

不是这样的。

真实课堂有很多限制。课时有限,教学进度要完成,材料准备有难度,学生年龄不同,班级情况也不同。科学课不是理想化的研究所,教师需要在多种限制中做判断。

因此,“让科学课成为科学课”,并不是要求每节课都完全开放,也不是要求教师放弃讲解,更不是要求学生独立完成所有研究。

它更像是一组提醒:

这节课有没有一个值得学生搞懂的现象?
这个现象有没有贯穿后面的活动?
学生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,他自己说得清吗?
课堂是顺着学生未知、不确定的状态往前走,还是顺着教师已经知道答案的逻辑往前走?
学生得到的结论,有没有足够证据支持?
哪些研究决定是教师做的,哪些可以让学生参与?
即使教师替学生做决定,能不能把理由说出来?

很多改变,不一定从“大改课”开始,而可以从一个小问题开始:

如果学生知道,做这个实验是为了检验刚才的想法;看这组数据是为了判断解释是否站得住;学习这个概念是为了把现象说明白;选择这个材料是因为它更符合我们的模型;暂时不能得出结论是因为证据还不够,那么科学课的味道就会慢慢出来。

一节真正有科学味儿的课,不只是热闹,不只是有实验,不只是学生举手多,也不只是最后得出了正确结论。

它更重要的样子是:

学生遇到一个解释不清的现象;
学生愿意提出问题;
学生尝试形成解释;
学生寻找证据;
学生根据证据判断解释是否可靠;
学生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什么,也知道自己还不知道什么。

这样的课堂,才会让孩子慢慢明白:科学不是背下来的知识,而是人们为了搞懂世界,反复观察、实验、比较、推理之后形成的解释。小学科学课的第一步,不是把课上得更花哨,也不是把每个环节设计得更复杂。

来源网址:让科学课先成为科学课,从几个课例说起